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告別紅磚牆

http://www.polyu.edu.hk/cpa/Achievements_and_progress@polyu/image/main.jpg

今晚,我終於敢再次踏進這校園。

我從尖東,沿著行人天橋,準備再次走進紅磚交錯的校園中。

我看看我的身旁,卻找不到他那高高瘦瘦的身影;我再看看我的手,卻再也抓不著他那隻暖暖的手;然後,我閉上眼,卻再也聽不到他模仿小朋友說話的聲音。

我只是抓得著一點落寞。



以前,這段路總是很嘈吵的,因為他有很多話說,即使找不到話題聊,他都會說笑話逗我開心。

我記得,第一次我到理大接他放學的情境,那時,我們才沒交往多久。

「我快下課了,你在那?」他發給我一道短訊。「在便利店那頭,我先去洗手間。」我回著。「我來找你。」

我從學生會大樓探出頭來,看到他從大鐘那邊正向我揮手。我也向他揮手示意。他向我走過來,笑著說:「有女朋友接放學,真好。」「別妄想有下次。下次應該換你來大學站接我放學。」我笑著回應。

「走吧。」他害羞地拉我的手,第一次,拖著我漫走紅磚花園。頭一次,我覺得這幾楝紅色建築物很美麗,尤其在暗淡的燈光照射下,好像為這個花園增添了幾分神秘感。

「哈哈哈哈⋯⋯」他突然很興奮,用力地抓著我的手,步伐也開始加快。「怎麼了你?」我沒好氣的問。「沒甚麼,我很開心。」他對著我說。

他拉著我,一直拉到尖東海傍,然後在那夜,我們吃了第一頓蠟光晚餐,但毫不浪漫 — 因為調皮的我也吹熄了枱上的蠟光,還要揚揚得意地笑著。

我就是這樣吧,愛胡鬧,像個小孩子一樣,才會令他覺得無從招架吧。

是我,愛胡鬧到,把我們的愛情弄得亂糟糟的,甚至把這段愛情迫上末路,最後還離開了他,遺下他,孑然一身的留在這紅磚大學裡,不再被我找到⋯⋯

連半個影子都找不到。



又來到這大鐘下了,只是他,不在了。我就這樣失去了他了。

他把我所有可以跟他聯絡的渠道都給封鎖了,而我,早就狠心到把他所有存在過的證據都一一刪走了,只是我沒想過,到後來,他比我還要狠心。

但,可否讓我知道你還安好?

如果這真的是錯愛,那都不要緊,但只少,請請容我最後一次,用文字寫出我們的故事,然後讓我們的愛情葬身於理工大學中。

我們因為文字結緣,因為文字而戀上,最後因為性格不合而分手。

他喜歡張愛玲,愛看《半生緣》,我則嫌《半生緣》悶,愛看梁啓超的《歐遊心影錄》。

他是一個理科生,骨子卻流動著屬於文人的鮮血,甚至比我這個文科生還要感性,還要愛哭。

記得那天,我跟他在校園的一角,捧著手提電腦看《被偷走的五年》,陪他渡過「天地堂」的空檔。戲還未放到一半,他已經哭成淚人,依在我身邊,雙眼通紅。

「你看你呀,比我還要更易哭,傻瓜。」我笑著說,用手弄亂他那被弄得高高的頭髮。「別弄我的頭!我就是這樣的啦,別管我。」他扁著嘴說。我勾著他的手臂,說「乖,別哭。」

有時候,我覺得,他很幼稚。我總是要扮演著姐姐的角色,去照顧這個小弟弟,即使他實際年齡比我大。但也許,即使同年紀的男和女,之間都存在著一段距離吧。

但我跟他之間的距離比這還要大。

我不想再提那些傷心的回憶了,但原來,甜蜜的回憶比傷心的回憶更要鋒利,更加刺痛。



想著想著,我走到了圖書館外面。那緊閉的門後,曾是我們遊戲的地方。

夜了,加上是暑假的原故,圖書館沒有幾個人留守。有幾分淒清,有幾分冷清,正如我的心一樣吧,冷得來,又有陣陣刺痛。

那個夜晚,我曾陪他坐在圖書館裡温習。

我翻著我的英文文法書,他就坐在我對面,準備個人匯報的講稿。

「我至今都不明白,為甚麼你們學校要強迫你們GE修中國文化,還要用普通話匯報!你的普通話那麼糟,教授是不會明白你說甚麼的。」我靜悄悄的說話。

他嘆了一口氣,道:「學校政策嘛。你温你的英文吧!」我才剛低頭看書沒久,他就說話了:「女朋友呀,你認真温習的樣子很可愛。」

我抬起頭,說:「男朋友,你可不可以專心一點呢?」我用腳踢了他一下。他一嗚呼哀哉,道:「你傻的嗎?」「願意專心了嗎?」我對著他奸笑。

他點點頭,但又再說:「先讓我告訴你一個秘密,我就做功課了。」「好。」他揚揚手,示意我靠近。

我把頭靠過去,他在我耳邊細語:「你其實很醜,但我很喜歡。」他輕輕的吻了我的嘴唇,然後滿面通紅的,躲在電腦後。

我渾身發燙,然後甜甜的撲進文法的世界裡,儘管我温不入腦。

都已經過去了吧。

我摸摸袋子,我想起了,我有聯校圖書館証。我突然想有進去的衝動。

翻開銀包,我看著我倆的合照,只懂無奈的笑一笑。抽出圖書館証,原來早已過了期。那年,我就是為了他而申請聯校圖書證,現在,我想,再留這張卡也沒用吧。

無沒武之地的東西,始終要丟棄。但我還是選擇要把這張卡留下,給這段回憶一點位置。

我的心,也曾經為他預留了一個很大的位置。

現在,這個位置懸空了,不要緊,我會地它給一個值得我珍惜的人。



告別紅磚牆,我想我會更加自由吧。世界何其之大,不只有紅磚牆值得我留戀。
有兼職的飯局小姐工作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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